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转悠时，看见王婶蹲在鱼摊前跟老板讨价还价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，左手攥着布袋，右手比划着："这鲫鱼都翻肚皮了，便宜点呗？"老板叼着烟笑："您眼神真毒，刚死五分钟，拿回家炖汤正合适。"最后八块钱两条成交，王婶把鱼往袋里装时，我瞥见她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挖野菜留下的泥。 转过豆腐摊，碰见住3号楼的张叔拎着两捆芹菜。他冲我晃晃手里的塑料袋："闺女，这芹菜老根别扔，埋花盆里能长新芽。"我凑近看，翠绿的茎秆上还挂着水珠，根须上沾着湿漉漉的泥土。"您这买菜经验够写本书的。"我打趣道。他眯眼笑："我老伴儿糖尿病，得盯着她多吃绿叶菜。"正说着，隔壁水产区传来"哗啦"一声，原是老板捞虾时溅了围观大妈一身水。 最热闹的是卖春笋的角落。六个竹筐堆成小山，笋壳上还沾着新鲜的黄泥。穿红马甲的志愿者举着喇叭喊："本地雷笋，现挖现卖！"穿碎花围裙的阿姨们围成圈，这个捏笋尖，那个敲笋壳。"要挑这种笋衣发黑的，嫩！"戴老花镜的奶奶边挑边教旁边的小媳妇，"回家剥了壳，焯水放冰箱，能吃一礼拜。"小媳妇点头记着，手机备忘录里已经记了半页。 我蹲在角落挑荠菜时，听见两个摊主聊天。"今天城管来得早？"卖蘑菇的大姐问。"可不，七点半就转悠，害我少摆了两筐。"卖鸡蛋的大哥往纸箱里垫稻草，"不过昨天下雨，野菜长得旺，你看这荠菜多水灵。"我低头看篮子里的荠菜，确实比上周鲜嫩，叶片上还带着晨露，根须上缠着几根细草。 结账时遇见住对门的李姐，她抱着两棵大白菜："这白菜帮子厚，耐放。"我指指她手里的塑料袋："您怎么不用环保袋？"她拍了下脑门："哎呀，忘车里了，这塑料袋得攒着当垃圾袋用。"说话间，卖豆腐的老伯推着三轮车经过，车斗里摆着几块切好的豆腐，用纱布盖着，边走边吆喝："嫩豆腐嘞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