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，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豆香扑过来。她擦着汗说：“今天面发得刚好，你试试脆不脆。”油条在油锅里翻滚时，隔壁桌穿校服的小姑娘正把豆浆喝得咕嘟响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露出半截画着卡通贴纸的保温杯。 上周五在地铁口遇见个卖花的老太太，塑料桶里插着二十来支向日葵，花瓣边缘有点蔫，但金灿灿的特别打眼。她用报纸包花时说：“年轻人买这个好，看着心情亮堂。”我扫码付钱时瞥见她布满裂口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，突然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株总被鸡啄的向日葵，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朝着太阳长。 昨天路过写字楼下的咖啡馆，落地窗里坐着一对穿西装的男女，男人把文件推过去时，女人正用银勺搅着拿铁，奶泡在杯口堆成小山。她突然笑出声：“你这方案比我养的绿萝还乱。”男人挠头时，我注意到他领带歪了半寸，像被风吹歪的旗子。玻璃上的倒影里，穿黄马甲的环卫工正弯腰捡烟头，扫帚尖在地面划出细长的痕迹。 今天下班买了斤龙眼，摊主是位戴草帽的大叔，秤杆翘得老高。“甜得很，不甜你回来骂我。”他说话时，旁边三轮车上的西瓜滚下来一个，在柏油路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我蹲下帮他捡时，看见西瓜皮上沾着片嫩黄的南瓜花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田埂上追着滚落的西瓜跑，鞋底粘满红土，裤脚被露水打湿半截。